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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黑死病特急紅色警戒(新新聞972期, 文/秦美華,陳孝婷,陳建彰)

新「黑死病」禽流感攻入歐陸，各國都由國家領導人領軍進行緊急備戰，連美國五角大廈都動員起來了；
反觀國內，我國最高領導人雖召開過國安會議說要應戰禽流感，
但他要忙著滅「新民進黨運動」之火，上電視替愛將林文淵叫屈，砲打馬英九比連戰還「戰」，
還要再修理宋楚瑜說會拿出「宋楚瑜密會陳雲林」的資料……
似乎無暇顧及即將爆發的全球危機。

國家還沒全面動起來，連各國搶購的克流感（Tamiflu），
卻在國內引發究竟有沒有效、該不該買的爭議，
這些爭議的背後隱藏了台灣防疫的「武器」可能無法就位，防疫的「糧草」沒有著落，
甚至，連防疫的「指揮官」是誰，都有許多隱憂。

採購政策　立委質疑、官員遲疑

因和信醫院副院長謝炎堯投書媒體，表示政府採購克流感係錯誤的政策方向後，
抓到話題就想秀的國會中，就有部分立委開始質疑採購政策：
相關人士是否拿了羅氏藥廠的好處，才非買不可。
衛生署部分官員立場也隨之動搖，想擱置採購克流感及製藥原料的相關預算，避免捲入國會質疑的風雨之中。
前疾管局局長蘇益仁回應，要是因部分學者及主導官員觀念錯誤，影響採購進度，
若疫情爆發將造成無法彌補的重大危難。

蘇益仁有點無奈，他認為臨床醫師和立委搞不清楚狀況就算了，更糟的是，
「衛生署的長官們竟然也在面對質疑和立委的政治力介入時，竟選擇退讓」，
他表示，侯勝茂署長是骨科出身，署內負責協調工作的李志恒技監是麻醉藥品專家，
「兩人都非公衛專業，都沒經過ＳＡＲＳ的洗禮，可能對疫情的警覺性不夠高」。
蘇益仁解釋說，克流感確實是國際共識較有效的藥品，另一個臨床證實有效的抗流感藥物瑞樂沙（Relenza），
國衛院也積極和生產的葛蘭素藥廠接洽中，絕非外界所指收了羅氏的好處，
但由於瑞樂沙是噴劑，較不適合大規模使用，所以國際上都以克流感為主要儲備藥品，
但台灣的相關人員卻有點反應慢半拍，且溝通不良，
才會發生儲藥備戰這種國際共識的事，立委質疑、官員遲疑的窘況。

損害補救　預算被刪、自製被拒

而更讓國人費解和疑懼的是，據台灣羅氏藥廠公司方面透露，
台灣其實是全世界最早注意到禽流感問題的國家，
ＳＡＲＳ悲劇後，台灣就開始計畫性進行收購「克流感」，
但「有太多的巧合因素，就好像龜兔賽跑一樣」，現在反而落後在全球之後。
據瞭解所謂的「巧合因素」，是國衛院曾建議衛生署編列四億元預算購藥，
但被國會刪除，衛生署方面也未察覺這筆預算的重要性，沒有補救失去了先機。

對此衛生署方面表示，採購抗病毒藥物的工作是既定政策，沒有動搖改變過，
但據向一些相關委員會立委與向蘇益仁求證後瞭解，
侯勝茂署長本來並不清楚四億元抗病毒藥物預算卡在立法院而無法順利執行一事，
所以，立委要刪就刪，衛生署並沒有立刻進行損害補救，
直到在十月十七日上午十點相關單位召開會議討論對抗禽流感準備工作之後，
侯勝茂終於理解這次問題的整個狀況，並且表示要確定立場，堅決執行這筆四億元的採購計畫。
而對於謝炎堯提出「買克流感不如買呼吸器」，
蘇益仁直指，面對目前禽流感的高死亡率，為什麼不說「乾脆直接買棺材」好了。

人民當然不會「直接買棺材」，也使得目前唯一被證實具有抑制作用的「克流感」頓時奇貨可居，
目前世界各國持續跟羅氏搶購下單，台灣若照此正常程序申購，等到順利取得藥物至少要到二○○七年，
緩不濟急的情況下，衛生署疾管局日前去函瑞士羅氏藥廠希望給予授權台灣藥廠自行製造的權利，
並保留讓羅氏抽取權利金，卻被羅氏藥廠以「不切實際」為由一口回絕，
並說「台灣並無能力製造克流感，即使委外也毫無效果」。

自力救濟　製程研發、成果轉移

面對羅氏的高姿態，加上因為先前購藥預算不受到重視坐失先機，
國家衛生研究院在三月起祇能走「自力救濟」途徑，根據相關論文自行研發，
日前國衛院宣稱台灣已有足夠能力在實驗室中製造出克流感，但還需要更進一步研發出大量生產的製程，
才可能在危急時可以立刻全面開設生產線救急。

據本報所得獨家消息，國衛院已與台灣神隆公司進行合作，將實驗成果轉移到神隆科技，
希望神隆能找出大量生產的製程，據瞭解，尚有許多瓶頸有待突破，
一位研發團隊成員說：「能不能成功，天曉得」，
但禽流感可能襲台的警鐘已經倒數計時，國衛院和神隆科技的兩組團隊祇有和時間賽跑，
寄望天佑台灣能有所突破了。

台灣製藥界中，台灣神隆相較於永信、五洲等知名製藥公司，並非知名大藥廠，也還沒有什麼成功產品，
台灣神隆能被國人寄望嗎？

台灣神隆是家原料代工藥廠，
一九九五年，現任台灣神隆總經理與副總經理的馬怡海、詹維康經過輾轉介紹找上當時的統一企業總裁高清愿，
一九九七年，台灣神隆以全台生技業最大的三十七億資本額正式成立，
政府行政院開發基金與統一企業分別持有三○％左右與超過四成的持股比例。

台灣神隆已於二○○一年十月通過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ＦＤＡ）之cGMP品質稽核，
國衛院院內處處長張仲明表示，台灣神隆擁有美國ＦＤＡ認證，全廠通過稽核的世界級原料廠房，
亦有能力在符合cGMP品質稽核下，生產高活性、純度且具毒性的原料藥；
第二，生產克流感過程中，需要一種由中藥香料「八角」中所萃取而出的成分「莽草酸」，
以「莽草酸」做為原料化合物，而台灣神隆正好儲有此類原料化合物，
或許國內也有其他同樣具備台灣神隆條件的藥廠，
但由於形勢緊迫，與台灣神隆的合作案是目前最好的決定。

對於台灣神隆而言，由於涉及可能侵犯羅氏藥廠的專利藥權，始終低調地面對外界詢問，
僅表示，祇要禽流感已在危及國家安全的緊急狀況前提下，
台灣神隆絕對有把握、也有能力生產藥物提供給台灣民眾。

市場供需　庫存有限，民眾囤積

神隆真的能在最危機的時候，發揮「神農救世」之功嗎？但不自救又能如何？
因羅氏大藥廠不肯釋出專利讓其他藥廠一起製造克流感，卻被質疑是一種發災難財的行為。
對此，台灣羅氏西藥部產品經理楊岳霖強調：「不是故意不釋出專利，實在緩不濟急啊！」
克流感從原料的取得到製成需要一年的時間，
一般藥品通常會經歷四至五道製成過程，克流感卻需要十一道製成過程，
此外在大量生產克流感的過程中會有爆炸的危險性，所以在儀器設備上的要求很高，
「我們計算過了，這些技術與儀器設備若要轉移到其他製藥廠需要三年的時間。」
換言之，羅氏並不太相信，台灣能在三個月內就生產出來。

那麼，台灣到底有沒有足夠的克流感對付可能會爆發的禽流感？
對此，羅氏企業事務處處長蔡朝正強調：「克流感在台灣從沒斷過貨，祇是庫存不多。」
現在台灣羅氏能做的就是控管出貨量。
目前羅氏限定給各家醫療院所三十至五十盒的克流感，
因為三十盒是羅氏建議的安全庫存量，一般藥局則有十盒的限量。
但搶購、囤積克流感現象已經發生，蔡朝正承認「有部長級的人打電話來要訂藥」，
對此羅氏大藥廠台灣區總經理安同恩（Antoine de Mierry）強調，
羅氏第一優先是配合政府政策提供克流感給政府，第二就是提供給醫療院所，
楊岳霖補充說，克流感必須要經由醫生開立處方箋後才能獲得，雖然有些公司行號或個人想盡辦法向羅氏訂克流感，
但羅氏還是不能將克流感賣給他們，台灣疾管局向瑞士羅氏總部訂的克流感預計明年五月就會送到台灣，
他呼籲大家不用過於恐慌，羅氏明年就能擴大十倍克流感的量產來供應市場需求。

死神敲門　刻不容緩，政客勿擾

死神敲門的時間還能等羅氏擴大產能十倍嗎？
蘇益仁強調，我國並不想侵犯克流感的專利權，但台灣必須確保危急時有能力生產足量的藥品，
他並指出，選擇和神隆合作係因其代工產線，在緊急情況下可彈性更換製程的特色，
不過，「即使有能力生產也必須要有原料」，
他說，購買原料的五百萬元預算，目前也被衛生署擱置了，
他指出，五百萬元的原料可生產一百萬人份的藥劑，倘若直接購買，這一百萬人份藥劑需十億元經費，
而且目前的情況是，排隊也買不到，所以購買原料以備緊急狀況也是刻不容緩的必要措施。

另一方面，蘇益仁指出，除了向羅氏採購之外，未來若需授權神隆自行量產，
勢必面臨政府採購、招標相關法規，如何在緊急時避開政治力的影響，適時生產，這些都是目前面對的重要問題。
因此，在國安會議就此討論之後，相關各部門目前也已達成共識，鑑於疫情緊迫，
未來抗疫相關採購預算將朝動用第二預備金支應的方向處理，
以避免再度發生這次受外界雜音和立法院的政治力干擾，而推遲抗疫準備工作的情事。

蘇益仁表示，現在是防疫備戰的關鍵時刻，最高負責人應該拿出決策的信心，
不要讓立委或非公衛防疫專家們「外行領導內行」，與國際防疫脫軌，錯失儲藥備戰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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